Vind

一个正在努力的画手

Salvation

哭死了

ChurchLU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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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ou are my salv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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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有罪,长达6236节的古兰经判我罪无可恕。
 


  我想我死后该是要下火狱的罪人,在复活日遭受心灵与身体的双重折磨,我将失去我所拥有的光明,在那之后陪伴的我会是无穷尽的黑暗。
 


  我从未奢望过我会得到和我的罪孽同等的救赎,我早已做好了被罪恶之火灼烧灵魂的准备,我闭上眼只等待剧烈疼痛的来袭。
 


  我在怀疑自我中不断徘徊,为了确认自己是否有那般不堪的念头我甚至试图去亲吻我最好的挚友,然而,然而,他是如此虔诚的伊斯兰教徒,我卑劣的做法不仅吓到了他,也伤害了我们的友谊。
 


  于是我开始没日没夜的背诵古兰经,我在情绪最混乱的时候从古兰经里知道了自己的行为皆为罪孽,我体内的躁动因子像是繁殖能力惊人的蟑螂一样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席卷了我的全身,我的肢体,我的大脑,我的血液。
 


  同性恋是不被世俗所允许的。
 


  同性恋存在在这世上的意义就是没有意义。
 


  同性恋的出现就是个错误。
 


  同性恋就是原罪。
 


  这样的话语和字眼被我发布在了学校的论坛上,被我在深夜里用颜料涂鸦在了操场的白墙上,之后理所当然的我被校长叫去办公室问话,母亲也因为老师的一个电话匆匆赶到学校,看着她脸上强撑着的笑意给老师说抱歉的样子,我觉得我的灵魂好像突然被分割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感性的待在我的身体里,感受着我从心脏深处发出的疼痛,另一部分理性的漂浮在了半空中,冷静且机械的看着握紧了拳头红着眼眶站在地面上的自己。
 


  在经过整整两个小时的谈话之后我面无表情的回到了教室,教室里有人对我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我知道他们眼里不仅仅只有好奇,还有看热闹似的嘲笑,或是莫名其妙的怜悯,或是充满敌意的厌恶。
 


  这些我都不在乎了,我在乎的只有我的朋友们,而让我感到不解的是,他们怎么也会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呢?为什么他们也要对我投来这样的目光?mikeal甚至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再也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也不再放学和我一起回家,上学路上有家特别好吃的烤肉店,里面的黑椒牛柳沙拉烤肉我们都特别爱吃,但再好吃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了,会陪我一起吃的人已经彻底疏远我了。
 


  妈妈在听取了医生和校长的建议后最终决定给我办理了半年的休学手续,在她小心翼翼的询问着我的意见时我突然觉得身心俱疲,还有什么是比你这一生中最亲近的人在征求你的意见时都要提心吊胆着更叫人痛苦呢?我沉默着点了点头,手指不自知的绞紧了连帽衫上的白色抽绳,其实休学已经很好了,至少超出了我的预料,我以为我是会被开除的,所以办理休学已是万幸。
 


  今天开始我就不用再去学校了,我回到家好好洗了个澡,全身的皮肤都被我用力搓到泛红,我开着花洒,滚烫的水柱不断的冲刷着我的躯体,然后又顺着小腿流到冰冷的瓷砖上,最后消失在排水孔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洗清我身上背负着的罪恶。
 


  被窝两个星期前拿出去晒过,那个时候我还没和mikeal他们闹翻,我们还像许多高中生一样,课间会去篮球场打一场酣畅淋漓的球,放学了会在街上勾肩搭背的嬉笑打闹,周末总有开不完的party,啤酒,热情似火的女孩,震耳欲聋的音乐,偶尔还会飞几片叶子,我们会坐在窗台边讲一些没有营养的黄色笑话,嘴里吐出灰白色的温热烟雾。
 


  我眨了一下眼睛,觉得里面痒痒的,那些画面在我眼前如此真实,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但我知道,这些场景已经离我很遥远了。
 


  身体后仰,我把自己重重砸进了柔软的床,鼻翼间似乎还残留着太阳晒过被子散发出的独特的味道,不算好闻,却让我感到莫名的安心。
 


  我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里我正在和mikeal开着玩笑,然后我以另一个人的视角看见梦里的我突然安静了下来,接着渐渐靠近了mikeal,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我的大脑轰的一声,我伸出手去发出一声尖叫,想要阻止他们,然而却只看到mikeal骤然瞪圆了眼睛一脸惊恐的推开了梦中的那个我——
 


  七天了,同样的一个梦,我已经连续做了七天,每一次我都在惊惧交加中满身大汗的醒来,迎接我的永远都是无边黑夜。
 


  第八天的夜晚三点半,我疲倦的翻了个身,抬起几乎无力的手臂从床头与床垫的夹缝里摸出一瓶药来。
 


  这是医生给我开的,在我和医生说过我自从发病后还伴随着严重的失眠时。
 


  刚开始我还每天都按时在晚饭后就着温开水吞下两片,过了三天后,我就发现它已经失效了,我依旧准时在三点醒来,然后一直睁着眼麻木的等待天亮。
 


  于是我再也没有吃过,我把这些白色的小药片都悄悄藏了起来,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现在,我在一片漆黑里,安静的拧开了瓶盖。
 


  床头的小柜子上还放着十点半时妈妈端过来的水,我摸了一下,早已经凉透了,我把攒起来的十几片安眠药都拢在了冰冷的手心中,在黑暗里我盯着我的手掌看了一会,然后抬头,所有的小药片就被我全数吞尽,我拿起那杯冷掉的水,感受那些药片从我的食道一直滑落到我的胃里,我闭上了眼。
 


  大概过了可能有十分钟,或是更久?我也不太清楚,药效应该是开始发作了, 我清楚的感知到了身体的变化,我想,我即将迎来复活日的审判了,希望那些铁链和烙铁落在我身上的时候,能够轻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交谈声,还有仪器发出的有规律的滴答声,我感到一阵疑惑,难道火狱里还有计时器这类玩意吗?我皱着眉头极力想要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沉重得不行,模糊的人声和机器的滴答声让我感到昏昏欲睡,在陷入更深的沉睡中去时,我依稀听见了女人哭声。
 


  我是被唇上湿润的触感唤醒的,我努力睁开眼睛,发现了眼眶通红的妈妈。
 


  她在用沾湿了水的棉签给我干裂的嘴唇一点水分。
 
 
  一向坚韧的妈妈肿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我,我以为无所不能的她,眼角也出现了好几条细纹,鬓边竟然还有几根不明显的白发,我惊呆了,呆愣愣的看着她。
 


  她看着我的表情,突然就伏在我胸前毫无形象的大哭起来,我动弹不得的躺在床上,第一次发觉这个为我抗起风雨的女人肩膀算不上宽厚,甚至称得上是瘦弱。我看着她一耸一耸的肩膀,艰难的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等到一切平静下来后,我才发现我躺在了医院里,满目的白色让我的思维都有些迟钝,我有一瞬间甚至想不起我待在这里的原因,直到有医生进来和妈妈交流情况,我才想起来我好像是吃了小半瓶安眠药,做好了自杀的准备。
 


  这几天我浑浑噩噩的瘫死在医院的病床上,脑子里一片混沌,失去了任何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欲望,我不想吃饭,不想下床,不想出门,不想动弹,除了因为输液而不得不去的洗手间之外,我哪里都不想去。


 
  有时候我会突然觉得自己精神百倍,特别是在寂静的夜晚,我听着窗外时不时传来的鸟鸣声,总想一把掀开被子从三楼一跃而下,像鸟儿一样振翅飞翔的感觉一定爽极了!但有时候我又低落到连呼吸这件事都懒得去做,我睁着眼睛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顶灯旁的一小块黑色斑点,渐渐忘了呼吸,结果差点把自己给憋死。
 


  医生之后也有给我进行过检查,检查得出来的结果是我的躁郁症越来越严重,需要患者进行极力配合的治疗,医生在说这话时,我正咽下去一把治疗躁郁症的药。
 


  空无人声的深夜里我常想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古兰经告诉我我的性取向是错误的,我对mikeal所做的那一切也是错误的,是有罪的,是不可饶恕的,是该要下地狱的。
 


  既然如此,那我还活在这世上的原因是什么呢?
 


  总之,这几天里,我还没有找到答案。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母亲在给我擦拭完手和背部后走向盥洗室时微微驼起来的背——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母亲不再是那个能够为我遮挡一切风暴的人了,她日益消瘦的身体已经承受不起生活带给她的重担,而我才是那个要为她抗起一切的男人。
 


  我开始积极配合治疗,按时服用药物,努力让自己入睡,白天也会出去走走,这时我才发现,午后凉爽的风和温暖的阳光竟是如此美好的东西。
 


  一个星期后我正式出院,紧接着去bakka办理了退学手续,转学到了nissen。
 


  再然后,我就在这个全新的地方,找到了那个救赎我一生的天使。
 


  他用好多顶不同款式的棒球帽,他用蜂蜜色的看起来就很柔软的一头卷发,他用整个奥斯陆最可爱的牙缝,他用整个奥斯陆最好看的笑容,一步一步的把我从火狱中拉回人间,拯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和他陷入热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让我身处天堂,令人沉醉,甜蜜又美好。
 


  然后变故横生,我和他本该在宽敞的大床和美味的小汉堡中度过绝妙的一个晚上,却因为我躁动起来的情绪搞砸了一切,我在奥斯陆天寒地冻的冬日夜晚赤身裸体的跑了出去,说要给我的薇薇安公主买麦当劳。
 


  真是该死。
 


  窝在厚重被子里的我怎么还能去奢求男孩的原谅?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都太过美好,以至于我全然忘记了背负在我身上的罪孽如此深重,是啊,我怎么能忘了,我是要在火狱里承受严刑拷打的罪人,怎么能有资格和一个天使相爱?
 


  我看着男孩给我发来暂时别再联系的短信,手指在键盘上写了删删了写,最后还是狠心按下锁屏,已经够了,在我沉重的人生中能够留有这么璀璨的回忆,就已经足够我用它来填补我的余生了。
 
 
  我在没有开灯的房间待了好几天,这几天内我就只吃了几块面包,我想,大概是我的躁郁症又犯了吧,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傍晚,我再一次鼓起勇气,编辑了一段大概是我和男孩相爱以来写过的最长的短信。我在短信里说:
 
 
  亲爱的男孩:
 
 
    现在我正坐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想着你,马上就到21:21了,我有千言万语要告诉你。我很抱歉吓到了你,我很抱歉伤害了你,我很抱歉没有告诉你我有躁郁症。我害怕失去你。我忘记了没有人会被失去,因为每个人都是孤独的。记住,在宇宙的另一个地方我们永远在一起。爱你。
 
 
                               even
 
  
  颤抖着手按下发送,我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我的心痛得不成样子,我深吸一口气,终于从待了好几天的床上下来,从衣帽架上拿起衣服一件一件的往身上套。
 
 
  外面真的很冷,雨好像小了一点,但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依旧很疼,我拉起连帽衫被雨水浸湿了一点点的帽子盖在了我的毛线帽上面。我在街头漫无目的的走着,或许是天气的原因,街上并没有什么人,我看着街边的广告牌,看着偶尔一两个匆匆与我擦肩而过的行人,我有些羡慕,他们一定是正赶着回家,家里有热气腾腾的晚餐,有父母招呼他们赶快吃饭,有恋人等着给他们一个亲吻。
 
 
  最后21:21的时候,我走到了那个我们第一次有了交集的地方。


 
  长椅已经被雨水打湿了,我看着椅子上汇聚起来的小小的水洼放弃了打算坐上去的想法。长椅后的灌木丛从夏天郁郁葱葱的绿色一转眼变成了如今冬日里枯败的光秃枝桠,我和男孩竟然在一起这么久的时间了啊,我们好像连吻都没有接够,怎么就又要面临分开呢,我叹了口气,朝食堂走去。


 
  站在我们第一次对话的那个洗手间里,我出神的望着那个被我曾经抽光了所有纸巾的纸筒盒,我在想男孩当初看着我一张接一张扯出所有纸巾只为了擦个手时的样子,他皱起了他的眉头,一双漂亮的翠绿色眼睛里露出莫名其妙的情绪来,连嘴巴也微微张开,我好几次一边抽纸一边看他,都看见了他稚气可爱小牙缝。


 
  今天我可不用再抽纸啦,因为那个会盯着我目不转睛的帅气男孩,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我靠在他曾经待过的那个隔间的门板上,在想这一次我该用什么方式来对这个世界告别。妈妈,我真的很抱歉,我或许又要食言了,这个世界上我最珍重的人,已经因为我的病遭受到太多伤害了。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就像我的男孩跟我说的,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会有一个健康的,没有躁郁症的我,他会一直陪伴着你们。
 
 
  洗手间的味道实在是不太好闻,我待了没多久就出来了。然后我一抬头,就看见了神迹——
 
 
  我的男孩正站在那把椅子前,我推门而出的时候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同时转过了头,然后我们的目光就在这连绵不断的雨中相遇。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男孩一定是从某个很遥远的地方一路狂奔而来,我看见他气喘吁吁上下起伏的胸膛,还有因为奔跑而变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我们凝视着彼此,谁都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朝对方大步跑去,我们只是拖着都有些沉重得脚步,一步一步的,缓慢却坚定的迈向对方。我的男孩终于走近我,我们像两只在寒风里相互依偎取暖的动物,脸颊贴着脸颊,鼻尖蹭着鼻尖,我以前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奥斯陆冬天零下八度的夜晚里和另一个人耳鬓厮磨。


 
  他在我的颈间蹭着,他的唇离我的唇之间距离不到一公分,最后我的男孩才准确无误的,吻上了我和他同样冰冷的嘴唇。
 
 
  然后我听见我的男孩说,你不是一个人。
 
 
  我仿佛听见天使在我的耳边鸣奏,眼前的黑夜变成了遍布阳光的白昼,本来胸腔里几乎快要沉寂的心脏突然就愉悦的跳动起来,一下一下有力的撞击在我的胸腔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男孩再一次把我带回了他的公寓,我累极了,澡也没洗,一接触到有着男孩的味道的床就睡了过去。


 
  一夜好梦。
 
 
  醒来之后和男孩的对话中,令我没想到的是,男孩竟然如此迅速的对他的朋友和家人出了柜,更令我没想到的是,男孩的朋友和家人,对这件事的态度居然接受度如此之高,他们甚至还对男孩和我磕磕绊绊的恋情出谋划策(虽然有时候我和男孩都认为有些主意真的很low),我是不是该用生命去感恩,在我如此绝望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如此重要的人。
 


  并且男孩身边还有很棒的一群朋友,他们很轻易的就接受了我和男孩的恋情,甚至还觉得这很酷,他们会在我和男孩产生分歧时出主意,其中有一个脸上有痘痘的男孩对我特别好奇,然而也是他建议男孩应该和我好好面对面的谈谈,而不是一味的逃避。
 


  哦对了,忘了说,男孩的室友也是一群特别nice的人,他们在我和男孩的恋情经历挫折时会想尽一切办法帮我们渡过难关,会在我躁郁症期间给我讲笑话(虽然一点也不好笑),会给我端一杯温热的牛奶,还会陪我一起打游戏,也会在我们俩需要独处时把整个公寓的空间都让给我们,每每想起这些,我就觉得能够遇见男孩,并且和他相爱,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情。
 


  你在我最莽撞不安的时候将我拾起,给我你敞开的柔软怀抱,你在我最狼狈不堪的时候将我搂进怀里,我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我曾有罪,长达114章的古兰经曾判我罪无可恕,我本该接受来自火狱的一切鞭挞与拷打。
 


  我从未想过我会在无边无际的永夜里触碰到光明,没有希望会洗涤我肮脏的心灵和眼睛。
 


  但我却在遇见男孩那一天被判无罪释放,灼烧灵魂的火狱变成了甜蜜美满的乐园,我脖子上的镣铐被一刀斩断,锁链掉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得像百灵鸟的歌鸣。
 


  那一天,我遇见了我的天使,我的薇薇安公主,我的朱丽叶,我一生的救赎。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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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利时间✨


  来自dawn golden的单曲——《last train》


  是听着这首歌敲敲打打写完了这篇


  第五集part1真是杀伤力太强大了…


  感谢上天让even遇见isak 让isak也遇见even


  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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